2016年虹桥机场,东航两架飞机差3秒就

年10月15日下午，上海虹桥机场会议大厅内人头攒动，气氛热烈，记者云集，原来是中国东方航空公司正在召开表彰会。

民航局的领导也在主席台上就座，东航高管更是悉数到场。

下午2时，会议正式开始。

在会上，中国东方航空集团公司党组副书记、副总经理李养民，首先向出席到会的人介绍了B-机组的先进事迹。

接着中国东方航空集团的有限公司董事长、党组书记刘绍勇宣布向B-客机的机长何超颁发万元人民币的奖金，同时机组也获得了人民币60万元的重金奖励。

让我们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了解一下事件的来龙去脉。

事件发生在这次颁奖的4天前，即年10月11日上午，东航B-号飞机的机组人员——一名机长，两位副驾驶，接到了东航总部的命令，将驾驶A（机号B-）执行MU航班，在11时35分从上海虹桥起飞，目的地是天津。

空中客车A系列飞机是欧洲空客公司研发生产的，也是空客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款常见机型，产销量仅次于波音，是全球销售量第二的客机。

截至年，空中客车A系列（含、A、A和A）一共生产了0多架，其中被中国买走架，仅仅年就一次性购买了70架，单价就达到了上亿美元。

机号为B-的A客机满座容纳人，这次航班搭载了名乘客，基本满座。

接到调度命令后，何超和自己的另外两名机组人员进入了战备状态，按照规定一丝不苟地检查飞机，做好飞行准备。

该航班原定于11时35分起飞，稍微晚点了接近二十分钟，在11时54分，接到塔台指令，开机向前滑行。

12：03分，塔台值班人员指挥飞机滑进36L跑道，为了安全起见，机组再次进行了起飞前检查，同时确定了飞行安排单，才开始进入跑道。

12：04分，MU航班接到了塔台指挥的命令：36L跑道，可以起飞。

尽管如此，MU航班机长何超还是根据良好的职业习惯，对跑道提前进行了瞭望。在确认跑道上没有任何障碍的情况下，机长开始执行起飞动作。

然而，就在飞机开始徐徐滑跑，将速度提升达到每小时公里左右时，机长突然惊呆了，眼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他定睛一看，是一架A正准备横穿36L跑道，在让副驾驶询问塔台后，确定该A飞机是在穿越跑道。

听到塔台的回答，机长何超的头大了。

这时候，A（MU航班）的飞行速度已经上升到节（每小时公里），眼看两架飞机就要相撞，惨剧即将发生。

别以为飞机在跑道上速度不快，即使相撞也无所谓，其实在世界民航史上，飞机在跑道上相撞酿成特大悲剧的例子，简直是不胜枚举。

年的3月27日，在西班牙的特内里费岛上，发生过一场不亚于美国的空难——特内里费空难。

当时是个大雾天，临时降落此地的荷兰皇家航空和美国泛美航空的两架大型客机都急着起飞，由于语言上的差异和通讯设备上的故障，荷兰航空的机组人员误解了塔台人员的指令，两架飞机同时滑向跑道，在跑道上相撞。

之后两架客机同时发生剧烈爆炸，名乘客当场死亡，死亡人数仅次于劫机，被称为世纪空难。

无独有偶，年9月14日，中国桂林奇峰岭机场也发生过一起飞机相撞事故。同样是因为调度原因，一架军用轰炸机起飞时撞上了正在起飞的三叉戟民航客机，军机的机翼将客机的机场切割出一道9米长的大口，飞机上10多名乘客因此遇难，酿成机毁人亡的惨剧。

客观地说，飞机在跑道上相撞，危险性并不亚于飞行中。

因此，A的机长何超一看这阵势，心情非常紧张，他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心跳加速，血往上涌。

真的是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刹车吧，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停不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放任飞机按部就班地往前继续滑行，就可能机毁人亡。

提前起飞？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怎么办？

眼看飞机就要相撞，留给何超思考的时间只有几秒钟。

于是何超果断地做出决定：加速、继续起飞，用最大推力带杆起飞。

A（MU航班）腾空而起，与A擦肩而过，两架飞机上的所有机组人员和乘客的心终于落地。

机长何超的飞行服里面已经湿透，惊出了一身冷汗。

与A擦肩而过的，是一架A客机，也是空客公司出产的，在典型的两级客舱布局下可载客人，三级客舱布局时可载客人，全经济客舱则可载人。

当时的那架A客机，载客名，是东航MU航班，是从北京飞抵上海的班机，这架飞机不是起飞状态，而是在停靠。

A客机同样得到空管指令，穿越跑道前往航站楼停靠，人家也是在执行正常操作。

就在穿越36L跑道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了正在滑跑起飞的A，因此他们也大惊失色，不知所措，立即加速滑行想尽快脱离跑道。

最终，东航A飞机从A上空飞越，只差3秒钟（当时两架飞机的垂直距离最小时仅19米，翼尖距13米），就造成两机相撞。两架飞机，个（包括机组人员和空姐）生命，与死神擦肩而过，避免了机毁人亡的事故发生。

中国机长，好样的。

尽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一场虚惊，但是引起的震动是巨大的。

事故发生后，由中国民用航空局、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共同组成了调查组，对事故原因进行了认真细致的调查。

他们分别对事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问询，同时也调取当时的通话录音，以及雷达录像，并调取了两架涉事飞机的飞行数据记录器、驾驶舱语音记录器里的记录。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东航两飞机险相撞?

事件发生后，媒体记者蜂拥而至，经过多方了解，了解到不少内幕。

一个月后，东方航空的管理层也召开记者会，将事故调查情况向社会做了通报。

调查小组初步判断，这一事件是由于塔台管制员指挥失误造成跑道侵入的重大事故。当时的塔台管制员忘记在飞机起飞的同时，还有一架飞机将要降落停靠。

事情的性质是非常严重的，也是民航史上非常罕见的。

因为我们前面说过的两起飞机相撞事故，都有特殊原因。特内里费空难是因为附近有个机场发生了恐怖袭击，机场的飞机临时降落到了特内里费机场，瞬间飞机多、跑道窄，造成了管理混乱，出了事故。

而桂林机场的事故则是由于机场是一个军民两用机场，民航和军机不是同一个调度人员指挥，所以发生了误会，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制度缺陷。

事发时的虹桥机场则是标准的大型国际民用机场，同一个调度系统人员指挥的情况下发生了调度失误，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无可辩解，确实不该发生。

塔台管制员属于空管系统的关键工作岗位，当时的通讯设备非常先进，塔台中有巨大的屏幕，机场的点滴情况，管制员都能做到了如指掌。

而且无论是什么时段有飞机起飞，什么时段有飞机降落，管制员手边都有时刻表。

管制员可以坐在塔台中，根据时刻表，再根据屏幕观察周围，依据时刻表，参照现场情况指挥飞机起降。

飞机不是马路上的汽车，相对来说更容易管理，一架飞机起飞，另一架飞机要穿越跑道的情况绝对不该发生，因为飞机是严格听从调度员安排的，飞行员几乎就没有任何自主权。

一般情况下，调度员应该是在确保要起飞的飞机起飞之后，再对另一架飞机发出穿越指令，不可以有丝毫马虎。而在这一事件中，塔台管理员严重失职，向A发出起飞指令37秒之后，又向A发出停靠指令。

换言之，塔台管制员遗忘了36L跑道有飞机在起飞，就开始指挥在H3道口的A飞机穿越36L跑道。而A机组在收到管制员的错误指令之后，也没有特别观察瞭望一下，看跑道上有无障碍物，有无飞机起飞，而是机械地依照塔台管制员的错误指令，开始穿越跑道。

按说事故的性质是严重的，根据当时的规定，虽然违反工作标准，但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算事故，而是严重事故征候。

既然如此，相关责任人也不构成犯罪，只得到了内部处分。空管方面后来也没有解释是什么原因，塔台管制员会遗忘正在起飞的飞机，而对另一架飞机发出穿越跑道的指令。事实上，根据相关规定，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发生，我国的塔台管制员一般实施的是双岗制。

双岗制的目的在于，一名管制员发出指令的同时，旁边还有一个负责监督的，把如此关键的岗位交给一个人，在理论上来说是不可靠的。如果交给两人，就等于多了一道保险。

而虹桥机场当天的错误指令能够发出，差点酿成悲剧，说明双岗制度本身没有落实到位，两个人都有无法撇清的责任。

虹桥机场此次事件发生后，民航局高度重视，立即着手进行了一次大整顿，要求空管系统进行一次安全大检查，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对关键岗位人员加强培训。

在查原因和查隐患的同时，民航总局和东方航空公司对AMU航班的机长何超和机组人员分别进行了奖励。

从事件处理过程看，何超在意外发生时，沉着镇定，表现非常出色，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发生，值得嘉奖。

当时两架飞机上都有大量燃油，相撞之后肯定会爆炸起火，飞机毫无疑问会报废，机上人员生还的可能性很低，损失将会是空前惨重。

两架飞机总价值接近两亿美金，而且机组人员是国家花费巨大代价培养出来的，是非常珍贵的人才。

两架飞机上的多名乘客的生命，更是任何部门、任何公司的不可承受之重。

如果东航发生这种大型事故，将会面临天价索赔，即便是有保险公司来帮忙分担风险，东航也会难以承受。

所以说，对机长何超进行万元奖励，一点也不过分。

而机长何超，之所以表现出色，绝不是偶然的。

他是一名八零后，是4年7月开始从事飞行职业的，事件发生的时候，他已经安全飞行了12年，数千次起降，从未发生不安全事件。

何超是一名共产党员，一直严格要求自己，多次被评为行业标兵。

他还多次出色完成驾驶全国两会专机、运送中方联合国维和部队赴黎巴嫩换防等各类急难险重特殊飞行任务，作风严谨和过飞行技术过硬，体现了一名职业飞行员的专业素养。

现在的何超依旧飞翔在祖国的蓝天，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飞行事业。

当我们回顾5年前虹桥机场事件的时候，不能不为两架飞机上的多名乘客感到庆幸，毕竟，生命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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